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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服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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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节(第2页)

他说了实话。

“他的?行事?难以捉摸,有的?时候,孤也看不透他。”

“他”

自然是指萧琰。

萧琰,这个与他血缘相连的?亲弟弟,和他了解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身边的?大多数人,只?要要在朝中、在京都生存,便多少要守着这儿的?规矩,照着规则行事?,才能稳住位置,才能谋求上升。

只?有萧琰不一样,他有天然的?倚仗,从出生起,就不用像其他人那样循规蹈矩,想做什?么,自有父皇替他安排好一切。

一个人,若照着某种固定的?方式行事?,那便很容易摸透,对于大多数人,萧元琮便是靠着这一点,牢牢把握住他们的?所求。

但萧琰喜怒难测,有时,会在规矩之内行事?,而当你以为他已被这些条框驯服时,他又会出人意料。如郑皇后?那般,同样的?千娇百宠,大多便会养出她那样骄纵任性、心思简单的?“废物”

可偏偏萧琰没有,他仿佛天生就知道什?么时候可以不守规矩,而什?么时候又该守一守规矩。

萧元琮哪怕有九成把握,剩下的?那一成不确定,也足够让他感到?不安。

云英看着面前?的?人,双手仍旧捧住他的?脸庞,拇指温柔地抚过,轻声说:“这世上从来没有万无?一失,奴婢相信殿下。”

萧元琮的?手覆上她的?手背,闻言低下头,吻住她的?唇瓣,好半晌,才放开她。

“若此番能成,从此便没了心腹大患,朝中亦能重回正轨。”

他不是昏庸的?君主,二十年来的?储君教?导,让他十分清楚,自萧琰逃离京都,蛰伏广陵后?,他的?许多行事?,已让不少忠心耿耿的?臣子们感到?失望。

但他没有其他选择,在继续当完美君主与暂时放下“大事?”

,除去心头大患之间,他选择了后?者,只?要除掉萧琰,一切都能很快步入正轨。

若是不能……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沉郁,话音也跟着低下去:“若孤败了,他也不见得能得到?一切。”

云英失神地看着他,张了张口,有那么一瞬间,还?想说点什?么,可余光看着寝屋内那紧闭着的?橱门,到?底还?是收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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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里外,京郊苍茫的?旷野中,靳昭骑着快马,自积雪中奔驰而过。

寒风在耳边呼啸,将他被晒得黝黑的?皮肤刮出一层红,他浓密的?,带着一抹棕的?长发间,也有寒气凝结而成的?霜雪,那双幽蓝的?眼眸,更?是布满了红血丝。

他已几乎整整两天两夜不曾阖眼,累了,便趁道路平缓时,稍松懈几分,稍有颠簸,又立刻提起十二分精神。

吐谷浑的?局势虽复杂,但论?战况却不复杂,他只?花数日,就替慕何白扫清障碍,护送其与普安公主重返王庭,随后?,便留下部将,独自返回。

出吐谷浑,往庭州返回的?路上,因道路太过艰险,又没有足够的?歇息,马儿吃不住,竟是在抵达庭州外的?驿站时,当场倒地不起,接下来一路,他每到?一处驿站,便换一匹快马,全?速前?行,分毫不敢停歇,这才终于赶在腊月二十五这日,接近京都。

此时,不光是他,□□的?马儿也已累到?极致,呼哧呼哧的?声响越来越刺耳,喷出的?大片白雾,刚刚团聚在半空中,又被迅速冲散。

“就要到?了。”

他沉声对马儿说,极度缺水的?嗓子干燥得随时能裂开,涌出缕缕鲜血。

两个时辰前?,他从最后?一个驿站换马离开时,收到?了从东宫发来的?密信,信中称,圣上已至弥留,至多明?早,就要发丧,昭告全?天下。

他必须在这之前?,尽快赶回太子的?身边。

当初的?救命之恩、栽培提携之恩,总有要真正回报的?时候,如今,那个时机已到?了。

那个压在他心底的?巨大负担,也许很快就要卸下,到?那时,他总该自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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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元琮没能在行宫逗留太久,不一会儿,随行的?侍卫便在屋外敲了敲门,提醒:“殿下,时辰差不多,该回去了。”

这次出来,为了掩人耳目,他没有带王保等让人眼熟的?内监,只?留了十几名羽林卫陪同,看起来并不比余嬷嬷出行办差阵仗大多少。

如今宫中的?气氛正紧张,延英殿中,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有朝臣守在天子病榻边,他这个太子原也应寸步不离地守着,因朝臣们见他连日未能好好休息,再三劝他先回东宫沐浴更?衣,暂歇一番,他才得了这两个时辰的?空闲,赶过来一趟。

“知道了。”

他抿了唇,不必多催促,自觉敛了方才被情欲染得失了平静与风度的?神色,替云英将衣裳稍整理好,便起身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