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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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夏锐之半句不提案子的事儿,当然这一点也是在祖喻预料之内的。
讲究的服务,讲究的餐厅,喝着沉淀着历史和传说的酒水,吃着一顿就顶祖喻一个月工资的主厨限定料理,期间装逼地举杯谈论世界艺术文化。这的确就是祖喻一直以来追求的生活境界。
可他又的确永远都吃不惯这些半生不熟即便原料再高档也让他觉得带着股生肉味儿的东西。
跪坐在榻榻米上的姿势让他觉得腰很累,身上的西装也很拘束,夏锐之说的那瓶单价四位数只用大米最中间那小小一部分米芯精心酿造的大吟醸他喝着也只觉得像兑了水的白酒。
这就是他一直想要的那种生活吗?隔着满桌只能看不能咽的佳肴,望着坐在他对面一举一动都优雅自如的夏锐之,祖喻忽然这样想道。
于是他又自然而然的接着想到,或许眼下他最唾弃的,誓要摆脱的,和左翌杰穿着拖鞋大背心,坐在楼下大排档油腻腻的塑料板凳上大口撸串,畅饮三块钱啤酒的生活,其实已经是最适合他的。
祖喻是外地人,家在经济很落后的一个山村里,因为自然条件的原因能种的地很少,村里人大多都是外出打工,或跋山涉水摘些山珍拿去换钱,谁家条件都好不到哪去。14岁的时候祖喻因为成绩好被选拔进市重点念高中,尽管已经学费全免,成绩好的话学校还会给补贴,但住宿费、伙食费、教材费等等对他们家来说还是一笔不小的钱。祖喻永远记得当时和同学们一起热热闹闹地站在新学校的市里,而他连买一瓶三块钱的饮料的钱都拿不出的窘迫感。
其实并不是兜里连三块钱都没有,只是当时三块钱对他来说大概相当于三十块钱,买这一瓶饮料,可能要花他好多天的饭钱。
高中三年他只去过一次学校的食堂,其余时间都是独自在教室或宿舍啃从家里带来的咸菜和一种晾干后可以储存很长时间的烙饼。高考前一天,他去学校食堂花六块钱吃了一碗他好奇已久的炸酱面,很难吃,至少他觉得这玩意儿不值六块钱。
市重点里经济条件好的学生很多,和他一样经济条件不好的学生也很多,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但那种趁大家都出去吃饭了一个人躲在宿舍泡着开水啃干饼的窘迫让他有一种极深的羞耻感。
可能是因为头脑聪明,祖喻从小就有一种自信,他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摆脱这种生活,他相信自己可以离开这儿,他相信自己的未来不会差。
可当下那种因为经济窘迫而带来耻辱感却是无论他怎样自信、考出怎样的成绩、拿到怎样的荣誉都无法消除的。再后来,不知何时那种如影随形令他深恶痛绝的耻辱感仿佛已经变成了一种过敏原,时至今日依然会不时以回忆的形式出现在梦境里让他后怕。
高中时他暗地里努力练习普通话改掉了自己从家乡带来的口音,上大学他玩儿命兼职,临近期末通宵泡在图书馆背书学习为了拿那笔不算小数目的奖学金。虽然很累,但终于可以在和同学一起去市时有底气地、平静自然地说一句:“喝饮料吗?我请你。”
他就是那种拼了命的努力只为了在别人面前故作轻松的人。整整大学四年,大家都以为他家也只是某个普通二三线城市的工薪家庭,除了班里负责申报贫困补助的学委,没人知道他是从怎样一个四壁徒墙,连信号都时好时坏的村子里走出来的。
毕业后的第一年他终于还清了上学时问亲戚借的所有学费。通过他自己的努力,现在的日子比起从前已经好过了很多,他一点儿都不觉得意外也不觉得欣喜,因为这些都是当年他意料之中会给自己的未来。
可他也知道他依然没有完全摆脱那种经济上的窘迫,这种窘迫就像一把悬在头上的刀,只要他稍作休息就会掉下来扎他一下。所以他不敢休息。
他的工资不低,可每个月拿到工资后他依然不敢乱花一分钱。这座城市太繁华,如果他们想像现在这样,在这座城市稍微好一点儿的地段租一个稍微好一点儿的房子,他就不得不把自己和左翌杰的每一分钱都花得仔细仔细再仔细,才不至于因为交不上下一次的房租而被房东赶出去。
同样是二十三岁,左翌杰每天想的是今天给祖喻什么样的惊喜,而祖喻想的是他们下个月的房租在哪里、换季了两个人买衣服的预算控制在多少、这个月拨给左翌杰喝酒上网的零花钱有多少、能给父母打多少、留下应急的钱存多少等等等等。
房租这事儿上他和左翌杰一直都是一人一半,也正是因为上次左翌杰没头没脑豪气冲天地刷空了工资卡给他买生日礼物,导致没钱交下月房租,进而打乱了后续一整个月的生活预算,他才忍无可忍地接管了左翌杰的工资卡。
想让左翌杰这个今朝有酒今朝醉满脑子只有吃喝玩乐的废人操心这些柴米油盐是没指望了,在这方面祖喻对左翌杰实在没什么要求,只是他可以不靠男人养,但也不想养男人。
第12章
不知是不是因为天生长了张太过随和的脸,虽然夏锐之这人心怀不轨有钱有权,但两次接触下来,祖喻现自己不怕他。虽然对他大庭广众之下明目张胆的种种行为深感不满,但并没有面对Boss时的那种敬畏感和距离感。
酒过三巡,夏锐之也不跟祖喻绕圈子了,坦言道:“你是聪明人,我就不跟你玩儿欲擒故纵那一套了。祖喻,你跟了我吧?”
包厢里有点热,再加上喝了点儿酒的缘故,祖喻眼尾绯红,湿漉漉的眸子在昏黄暧昧的竹编笼灯下显得妖娆又无害。
可能是觉得夏锐之这人咋咋呼呼的没什么杀伤力,祖喻渐渐卸下了戒备,向来挺得笔直的脊柱微微弯曲下来,两手支在身后放松地靠坐着,领带扯松了一半,听到夏锐之的提议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又让夏锐之觉得他勾人又冷艳。
怎么会有人一次性把这么多矛盾的特点集于一身呢?看着祖喻,夏锐之不禁这样想道。
而祖喻波澜不惊地看了他半天,还是说了和上次在律所会客室里差不多的话,“我有男朋友了。”
而夏锐之的反应也和上次在会客室里相差不远,依旧是那种不屑一顾又带着点儿挑衅的笑,“哦,男朋友。结婚了么?”
夏锐之问。
祖喻没说话。
夏锐之又道:“祖喻,你可别告诉我你还相信爱情这玩意儿。”
祖喻也笑,故意跟他唱反调似的,“我不能信吗?”
夏锐之嗤之以鼻地哼了一声,一脸“你丫还是太年轻”
的表情,拿起酒壶给两人杯里各添了些酒,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给祖喻讲起了人生道理,“宝贝,科学已经证明了,爱情这东西就是人体激素在特定条件下挥作用产生的一种短效性错觉,代谢完了就没了。是,你这个年纪的小孩儿都喜欢玩感情,新鲜嘛。我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可以理解。但玩儿归玩儿,你要真为这事儿耽误自己的前程那就是你祖喻不明白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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