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第1页)
“问不出来的,”
黑眼镜拍拍张起灵的肩,“这玩意就是一上来就开打的,我试过,根本不会说话。你想从他身上知道吴邪在哪,还不如赶紧解决了余下时间亲自去找。”
黑眼镜说的一点不错,这东西的目的就是拖时间,消耗,调虎离山,如果真在这里卡住就顺了它们的意了。张起灵弯身拿起黑金古刀,眼睛行刑一般凌迟在那人身上。刚想动手,所有人就见这个“吴邪”
全身颤了颤,眼里渐渐凝聚起一点光。
他左右转转头,慢慢弯起嘴角,诡秘地冲张起灵笑了笑。张起灵一滞,起先心里微小的不安越扩越大。他抬起刀想冲过去,那人却突然后退了一大步,全身开始像数码方程式一样逐渐分解溃散,从脚部开始,迅速地向上蔓延。与此同时,张起灵几人脚下的土地开始震动,与吴邪失踪时不一样,这次是真实强烈到可以感受到的震动,晃得他们站立不稳,个个东倒西歪要摔倒下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胖子反应极快的蹲身抱住了一个石堆,在那里大喊大叫。张起灵也是单膝跪地,用黑金古刀狠狠插在地里稳着身子。这地震突如其来,没有预兆,仿佛就是“吴邪”
轻轻一笑就招来了地动山摇。张起灵在这期间这低了一会的头,用刀撑住后就立刻看回那人身上,不过也是晚了,那人早就烂的只剩下半个身子。
张起灵盯着他的笑,直到这个东西完全腐怀到一点不剩,带着味道飘向某个神秘空间,这场疑似地震才渐渐停下来。太奇怪了,太不正常了,这人就像一个开关一样,控制着整场,几秒钟,亦或者十几秒钟,这个开关崩溃,整个装置才停了下来。
解雨臣几人被摇晃的都扑在地上,灰头土脸的,有东西抱的胖子也被飞起来的石子砸的差不多,反正是个个狼狈。他们陆陆续续爬起来,随意拍打着身上的土。不过张起灵却是一直用那个跪着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瞪视着前方。黑眼镜不经意的瞥向他,愣了愣,随后不解地也顺着方向看过去,然后,他停下了。
零点几秒后,所有人都停下了。
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祭盘被启动了而已。
一圈,两圈,数不清多少圈。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深色的凹槽被血液填满,一层一层累叠起来的、高出地面一截的圆盘上,围成半圈的矮石柱流转着朱红光芒。在那正中央,那个阵眼,那个相比其他纹路更密集更复杂的台子,一把硕长的白色唐刀稳稳的插在其上。
漂亮的,妖异的,仿佛刚刚经过一场杀戮的洗礼,刀身周围飘荡着一圈淡淡的红色,未褪干净的液体顺着流线的刀身蜿蜒而下,滴答一声,掉落进下面的坑里。吴邪就撑着这把刀,半跪着,低垂着头,许久未曾动弹一下。
微风轻轻扬起他空荡的衣服下摆,除了不间断有节奏的滴答声,全世界都安静了。
这一刻除了栗子,竟然没有一个人走过去。
害怕,不安,难过,恐慌,这些负面情绪像是被暴风卷起的海水迎面朝他们吞噬而来。解雨臣刚站起来,却又立刻跌坐回地上,胖子哆嗦着嘴唇,脚下进进退退,两眼发直。而栗子却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模样,一脸担心的冲吴邪跑过去。
到底结果是怎样的呢?
栗子扑通一声跪倒吴邪身边,小心翼翼的唤着,触碰着。然后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浑身开始颤抖,越来越厉害。最后,他握着吴邪垂下的一只手,“哇”
地一声,大声哭了出来。
到底结果是怎样的呢?
栗子慢慢展开吴邪的手,那里面紧紧握着一块黑色的玉石,硬币大小,刻印着头骨的模样,被吴邪严丝合缝的握在手里,就像是镶嵌进去的一样,似乎连空气都进不去一丝,好像只要稍微松开一点,这块玉就会变成泡沫不见了。
结果,大概就是这样了。
幽冥骨玉,被他拿到手了。但是吴邪,却也没有呼吸很久了。
失去爱人的感觉,该怎么去描述?
将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从胸腔里挖出来,清洗干净,放到干燥的切板上。直切,平片,以精致的刀工去杂留精,然后剁碎,用油和各种调料料理好,最后奉上一道可口的餐点。
只是,这样就足够吗?
将所有情感孤注一掷,浓烈到决绝,踏着万水千山百里荆棘而来,只是为了双方的携手并肩。然后在某个黑暗的岔路口,延伸出无数条可怖又纠缠的线,将彼此越扯越远,而唯一的红丝牵连,也只能眼看着月老他拿起剪刀,毫不留情的一刀剪断。自此之后,上穷碧落,下至黄泉,他的爱人已经远走,只留下他一人,在这荒芜永寂的黑夜。
难过是什么,他不知道,痛是什么,他亦不知道。他只看见,那个笑起来眼角带着一点和煦的光的青年,在天地间风雪呼啸而来的时候,一步一步走到面前,暖融融地将他吞没。
从那一刻开始,他的时间就停止了。
感同身受,任何人都不会感同身受。他轻轻拿起刀叉,将餐点送进自己口中。
哦,原来这是他的心脏啊。
第三卷——end——
第四卷《楼兰长歌》
楔子
没有告别。
没有从前和以后。
再没有哪个瞬间,吴邪会在他怀抱里慢慢睁开眼睛,告诉他,没关系,我还在这里。
时间像老旧的电影胶卷一样,一帧一帧往回倒放,眼里的颜色缤纷转换,最后只剩下斑驳的苍白,无力反抗。
他们之间最后的温存,是那个带着咸腥味道的吻,唇齿间舌尖上仿佛还留着吴邪沾染的潮湿气息,像雪后的土地和跳海而出的鱼,鲜活而带着美妙的悦响。可是他没有想到,明明那个人还在他心里晃动着,他就眨了下眼睛,吴邪就留给他一个永远无法再转过身、失去了所有生机的背影。